第一章
*导语:
九年卧底,我活得像条狗。
任务结束那天,我以为我终于能做回人了。
可推开家门,妻子用筷子敲出的摩斯密码,让我重回地狱。
她说:快逃!
【第一章】
我回来了。
推开门,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饭菜的香气,混着妻子林舒身上淡淡的馨香。
还有女儿朵朵的奶香味。
九年了。
在金三角的雨林里,我闻过血腥味,火药味,尸体腐烂的味道。
唯一支撑我活下来的,就是对这个味道的思念。
“回来了?”
林舒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挂着最灿烂的笑。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爸爸!”
一个粉色的小小身影从客厅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
是我的女儿,朵朵。
我离开时,她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
现在,她已经长到我的腰那么高了。
我蹲下身,颤抖着手,想抱抱她,却又怕自己满身的硝烟气会吓到她。
朵朵却一点不怕生,伸出小手摸我的脸,咯咯地笑。
“爸爸,你胡子扎人。”
我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九年的刀山火海,九年的颠沛流离,在这一刻,都值了。
林舒走过来,从我怀里拉起朵朵。
“好了,快去洗手,饭菜都做好了,都是你最爱吃的。”
我看着她,这个我亏欠了九年的女人。
她的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
“辛苦你了。”我声音沙哑。
林舒笑着摇摇头:“不辛苦,你回来就好。”
饭桌上,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麻婆豆腐。
全是我记忆里的味道。
我狼吞虎咽,像是要把这九年的空缺全都补回来。
林舒不停地给我夹菜,笑容温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朵朵坐在我旁边,学着妈妈的样子,用她的小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豆腐,颤巍巍地放到我碗里。
“爸爸吃。”
我的心,彻底融化了。
这就是家。
是我用命换回来的,人间烟火。
我夹起一块排骨,正要放进嘴里,林舒的筷子伸了过来,轻轻碰了一下我的碗沿。
“当。”
一声轻响。
我没在意,以为是她不小心。
她笑着给我夹了一块鱼肉。
“多吃点鱼,补补脑子。”
她的筷子,又一次落在我的碗沿上。
“滴。”
这次声音很轻,但很有节奏。
紧接着,又是两声。
“滴、滴。”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林-舒的笑容依旧温柔,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她的筷子,再一次抬起,然后落下。
不是落在碗里,而是敲击在碗沿的不同位置。
“哒、哒、哒。”
三声沉重的长音。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但血液,已经从头凉到了脚底。
又是三声轻响。
“滴、滴、滴。”
滴滴滴,哒哒哒,滴滴滴。
短音,长音,短音。
这是最基础,也是最紧急的摩斯密码。
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
S.O.S。
第二章
“这汤我炖了一下午呢,你尝尝。”
她的手很稳,汤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可她的筷子,在放下汤碗后,又一次敲击起来。
“滴哒,哒滴滴滴,滴哒哒滴,哒滴哒,哒哒,滴,哒滴滴滴,哒哒哒,哒哒滴,滴滴滴。”
一串复杂的密码。
我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瞬间将这串信号翻译了出来。
“逃!家有十个监听器!”
轰!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九年刀口舔血,我锻炼出的警觉,在踏入家门的这一刻,被巨大的幸福感冲得烟消云散。
我竟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我看着林舒温柔的笑脸,看着朵朵天真的眼神。
这里不是我避风的港湾。
这里是新的战场。
一个比金三角雨林,更加凶险的战场。
【第二章】
我的心脏在狂跳,但脸上必须保持平静。
我不能有任何异常。
我知道,此刻,正有无数双耳朵,在监听着这个家里的一举一动。
我甚至能感觉到,有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窥伺着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林舒笑了笑。
“汤真好喝,跟以前一个味道。”
我说的是汤。
也是在回应她。
“以前的味道”,意味着我明白了,情况很危急,但我会像“以前”一样处理。
林舒的眼神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放松。
她懂了。
这个我认识了十年的妻子,似乎藏着我完全不知道的一面。
她为什么会摩斯密码?
她为什么能这么冷静地在监听下传递信息?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中盘旋,但我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爸爸,爸爸,你教我写字好不好?”朵朵拉着我的手,一脸期待。
我心中一动。
这是个机会。
“好啊,爸爸教你。”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对林舒说:“老婆,有纸笔吗?”
“有,我去拿。”
林舒很快拿来了朵朵的儿童画板和一支水彩笔。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装饰画。
正对着我们的餐桌。
我知道,那种地方,最适合安装针孔摄像头。
我抱着朵朵,背对着那幅画,让她坐在我的腿上。
用我宽大的后背,为我们之间的小动作,创造一个绝对的死角。
“朵朵,我们先写个什么字呢?”
我握着她的小手,在画板上,用最简单,最潦草的笔画,飞快地写下两个字。
“谁?”
“位置?”
朵朵看不懂,只是觉得好玩,咯咯地笑。
林舒收拾着碗筷,看似不经意地走到我们身后,弯腰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画板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后她直起身,端着碗筷走向厨房。
“朵朵真棒,都会写字了。”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很正常。
但我知道,她已经看到了我的问题。
接下来,就是等待她的答案。
这个过程,无比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烤。
我陪着朵朵玩积木,给她讲故事,努力扮演一个九年未归,对女儿充满愧疚的父亲。
我的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在厨房门口。
十分钟后,林舒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
苹果,香蕉,还有橙子。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一块苹果,用牙签扎着,递给朵朵。
“朵朵,吃水果。”
就在递苹果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在朵朵的手背上,轻轻地,快速地敲击了几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清晰无比。
是盲文。
或者说,是指敲密码。
“K。”
一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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