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叔叔烦躁地吼他：“闭嘴！哭什么哭！”
看到我，坏叔叔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过来，想打我。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小y zh害的！”
“要不是你那个短命鬼爸，颜莘怎么会出事！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警察叔叔一把按住他，把他死死压在墙上。
“老实点！”
我躲在奶奶身后，探出头看着他。
他的脸扭曲变形，像童话书里的老巫师。
妈妈也来了。
她是作为证人来的，也是受害者。
看到坏叔叔，妈妈冲上去就要打他。
“文斌！你这个烂人！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卷我的钱跑路！”
坏叔叔也不甘示弱，一口唾沫吐在妈妈脸上。
“对我好？你要是真对我好，就该早点跟齐暮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你就是个贪心的贱人！既想要齐暮家的资源，又舍不得我和孩子！”
“结果呢？白费功夫！现在两头空！”
原来，妈妈一直喜欢的都不是爸爸，但是她又舍不得爸爸带给她的好处。
所以她才找了这个坏叔叔。
他们像两条疯狗一样互咬，把你死我活的丑事都抖了出来。
警察叔叔看不下去了，把他们强行拉开。
我看着妈妈脸上混合着唾沫和血迹，看着坏叔叔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松动了一下。
我松开奶奶的手，走到坏叔叔面前。
他还在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终于开口说了这段时间的第一句话：“你真丑。”
坏叔叔愣住了。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比废墟里的老鼠还丑。”
说完，我转身抱住了奶奶。
“奶奶，我想回家喝糖水。”
奶奶在整理爸爸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牛皮纸袋。
蓝色的封皮，上面画着一只小老虎。
那是爸爸最喜欢的文件夹。
奶奶戴着老花镜，一边看一边哭，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也凑过去看。
袋子里是一叠文件，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阳光下笑得很甜。
奶奶颤抖着指着文件告诉我：“乐乐，这是你的姐姐……可当初，因为你妈妈疏忽，让你姐姐在酷暑天被关在车里。是你爸爸砸车才把人救出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她在你爸爸怀里停止了呼吸。”
我愣住了。
原来，我还有个姐姐。
我想起地震那天，大石头砸下来的时候。
爸爸没有平躺着，而是把自己弓成了一座桥。
他用后背挡住了石头，把我死死护在身下。
他在黑暗中一直鼓励我，给我喂血，却只字未提他有多疼。
原来，他在拼命保护我，也是因为当初，他遗憾没能保护好姐姐。
可是妈妈说了什么？
她说爸爸命硬。
她说先救阳阳。
她曾经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也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我给她发去了消息，问她还记不记得那个因为她偷跑去见别的男人而被遗忘在车内的女儿。
那天晚上，她在楼下发出痛苦的哀嚎。
她在地上打滚，用头撞墙，把额头撞得血肉模糊。
“啊——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我有罪！我是ch sh！”
她在忏悔。可是迟了。
爸爸听不见了，姐姐也等不到了。
我也听不见了。
我把那个文件夹抱在怀里，那是我现在唯一的宝贝。
我对奶奶说：“奶奶，我不恨她了。”
奶奶惊讶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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